美国式反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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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的腐败问题

内战以后到19世纪末是美国的大赶超时期。但物质力量在高歌猛进的同时,整个社会层面上却出现了严重问题。马克•吐温写过一本书,叫《镀金时代》。现在做美国史很多人就用这个名字来形容当时的美国,表面上看金光闪闪很耀眼,实际上只是镀了一层金,里面的东西又腐朽又浅薄。尤其是,美国当时腐败非常严重。我不展开说了,这里就说一个典型案例——特威德腐败案。

镀金时代

特威德是当时一个政客,当过美国国会议员和纽约州议员。这个人能量很大,基本上控制了整个纽约市,人称“特威德老板”。他不光贪腐的金额特别巨大,在手段上也是无法无天。比如他主导的纽约法院大楼建造工程,一开始的报价是25万美元,结果完工的时候一算造价居然达到1000多万美元。

镀金时代腐败案例:政商勾结的巨鳄坦慕尼协会 | ShareAmerica

你可能听到这数字没什么概念,我就告诉你,就在差不多同一时期,美国从俄罗斯手里买下整个阿拉斯加,只花了720万美元,不到这座大楼造价的一半。你再看里面的各种名目的假账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:账上说花了多少多少钱买椅子,后来一算如果真花这么多钱买椅子的话,那把这些椅子连在一起可以排成17英里长,这就太离谱了。还有更离谱的,他的账本上说是工程雇了一个木匠,账本上居然写着付他一个月36万美元,相当于今天的500万美元。所以这笔1000多万美元的工程款其实大部分都被特威德和他同伙转走了。这个案子揭露出来以后整个美国都为之震动,很多人都表示感到非常羞耻。

William M. Tweed

当然,特威德案只是当时美国腐败的一角。当时的腐败是弥漫性的。你会问:美国不是政府、立法和司法三权分立吗?对不起,三大机构都腐败严重,社会风气也受到影响。一位著名作家就写道:这种腐败弥漫,即使是普通老百姓也不能说是无辜。你看,到了这个程度。但是,从19世纪90年代开始,美国的反腐效果越来越明显,20多年以后它甚至已经进入一个比较清廉的时期。那美国是怎么做到的呢?

从腐败到清廉

一般历史学家要谈这个问题,肯定会首先指出美国反腐的大背景。那就是进步主义运动,这个运动很重要,但也很复杂,在效率和公平之间,进步主义运动更强调公平,推动社会改革。对于反腐来说,这个大背景当然很重要。但它充其量只是提供了一种氛围和环境,美国式反腐的关键在别的地方。

比如媒体作用就很重要。在美国媒体的独立性很强,很多腐败案的内幕都是由媒体曝光的。像刚才讲的特威德案件,就是著名的《纽约时报》报道出来的,并且拒绝了一大笔封口费。除了这种大报以外,还有很多廉价的小刊物也在发掘各种腐败和社会丑闻。当时西奥多•罗斯福总统很重视它们,给起了一个专门的名字,叫“黑幕揭发者”。这些黑幕揭发者在美国反腐过程当中,可以说立了大功。

但是,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。你想,腐败是什么?从根本上说腐败就是把公权力用于私利,我们今天讲的权力寻租,权钱交易,都是公权私用。所以美国的腐败和其他国家一样,根子都是公权力运用上出了问题。这就要说到当时美国的一种政治制度,就是政治分肥,也叫政治分赃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美国刚立国的时候,像华盛顿这些人都坚持从名门望族中选拔政府官员,但这样的话精英阶层就垄断了政治权力,美国人觉得不符合美国民主政治的价值观。

到了第七任总统杰克逊的时候,这套制度就变了。重要内容之一就是搞官员轮换制,这样就打破了精英阶层的垄断。但问题也来了,他搞的是大轮换,就是有新总统上台就要把官员全换掉。那任命谁做新的政府官员呢?就是新总统的那些支持者,你在竞选的时候支持我,那我当选后就给你一官半职。这有点像我们中国说的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”。这就是美国的政治分肥制。

这种制度的弊端你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。因为这么做的话,美国政治权力的源头就是有问题的,从一开始就有交易的成分在里面。新总统上台后很多支持者都直接跑来要官,这是在联邦层面,下面到州这一级也是一样。你想这种情况下公权力私用怎么可能杜绝。到了马克•吐温说的镀金时代,很多人都意识到了,腐败猖獗根子就是这种分肥制。这个时候,一次刺杀行动意外地帮了美国的忙。怎么回事呢?美国第20任总统加菲尔德才上任4个月,居然被一个求官不成的人给刺杀了。这个事情在美国引起了轩然大波,大家都感到政治分肥制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,国会很快通过了《彭德尔顿法》。

彭德尔顿法案

这部法律你很重要。它是美国现代政府公务员制度的开始,也是西方国家这类立法的先例。它把政府官员分为两类,一类是政治官员,就像各个部的部长副部长,还有一类是文官,我们现在也翻译成公务员。为了体现民主,政治官员是党派身份,是要随着竞选而轮换的,一届总统有一届总统的官。你看今天美国特朗普当总统以后,原来奥巴马总统那些民主党的部长副部长就全部下来,这个级别都换成共和党的人。但是处理日常政府事务的文官队伍不轮换,这部分人要保持稳定。你要知道,文官的数量比政治官员要多得多。

所以这样一来,新总统或者州长上台可以给出去的官职就很有限,政治分肥这个腐败的根子基本上被控制住了。另外这部法律还有一点也很重要,那就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确立以业绩和能力作为文官的考核标准。所以这个《彭德尔顿法》不是说简单地限制政治分肥,而是一次整体性的改革,让整个国家的行政能力和效率实现了升级。后来美国的反腐立法,像规范竞选捐款,官员财产申报等等,都是在这个基础上推出的。

最后我们再往深里看一下这部《彭德尔顿法》。它有没有为了反腐而牺牲美国式的民主价值观?没有。因为它还是保留了重要职位的轮换制,理论上这些职位就是向民众开放的。从这里你就可以看出美国当年反腐的特点所在了,那就是它的反腐没有牺牲它作为一个大国的底层精神,就是美式民主。另外它的反腐没有局限在反腐败本身,而是让政府变得更加专业,更有效率。换句话说,当时美国的反腐实际上是通过政治文明的整体提升来实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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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录美国的腐败问题内战以后到19世纪末是美国的大赶超时期。但物质力量在高歌猛进的同时,整个社会层面上却出现了严重问题。马克•吐温写过一本书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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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10, 20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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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誉睿
我是网站主理人Jackie·Wong,一名95后。某国企从业人员,Notion爱好者,大学期间修过电脑和手机、卖过奶茶、得过国家专利,热爱读书、电影和数码,喜欢和女朋友旅游记录生活,对未知事物拥有无限的好奇心,一名脑洞随时大开的老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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